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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疾老哥儿俩14年种上万棵树 被洪水摧毁
志愿者帮植树老人种下希望

2018-03-15 15:52:40   收藏当前页面 | 打印当前页面责任编辑:韩霄

    贾友友、刘有才两位老人加入植树护林队。

    3月10日,志愿者们来村里植树。

    贾文其用脖子夹着铁锹种树,然后用脚把树苗扶正。

河北井陉县冶里村56岁的贾文其经历了两次洪水,1996年的大水冲跑了他种在田埂的千棵泡桐,20年后,2016年的洪水将14年种的上万棵树毁于一旦。他说,树没了人还在,一切从头再来。没有双臂的他还要接着种。

今天是我国第四十个植树节。节前周末,近百名志愿者来到村里,帮老人种下第一抹绿。

14年种万棵树 残疾老人创造奇迹

陉县冶里村是太行山区的一个小村庄,四面环山,村子东头是遍布鹅卵石的河滩,冶河从中间河谷自南向北流过,水流湍急。上午10点一过,过河土堤上排起了长队,近百人扛着树苗拿着铁锹走过。队伍里有石家庄的志愿者,还有来自深圳一家公司的公益团队。3月10日上午,他们来帮村里的贾文其老人植树。

植树地点在河东岸的田埂,田埂在河滩和一条灌溉渠中间,渠东是一大片玉米地。田埂下残留着碗口粗的树桩,前年夏天发洪水,东岸的树有的连根拔起,有的拦腰截断,都没了。

成捆的树苗搬了过来,两指粗的杨树苗。“这是速生白杨,长得快。”来帮忙的村民指着对岸的房子说,现在种的树苗管护好了,两三年就有两层楼高。

贾文其和乡亲们在人群里忙碌,树苗栽多深、填多少土、浇多少水一一嘱咐。交代完这些,他用右肩扛起铁锹,一歪头用脖子夹住,跟大伙儿一起栽树苗。

锹头对准要挖的地儿,夹稳木柄踩住锹斜插进土,然后并拢膝盖固定住锹柄下端,弯着腰肩膀脖子用力往前那么一送,铲起来的土落到坑外,坑挖好了,用脚趾夹住树苗扶正——贾文其做起这些非常熟稔,自幼失去双臂的他多年来一直用这样的方法种树。

2002年,为了补贴家用,当过护林员、有过植树经验的贾文其找到双目失明的发小贾海霞,提议一起在村东河边无人问津的荒滩种树。村里将那片50亩的荒滩无偿承包给他们。那时他们没钱买树苗,只能靠砍树枝扦插。贾海霞爬树砍树枝,贾文其用脚“捡”起来。砍完树枝去河滩,贾文其先蹚过齐膝河水,把树枝和工具运到对岸,再回来背贾海霞过河。从农历二月忙到立冬,这条河他们不知蹚过了多少趟。十多年里,他们扦插树枝几万棵,成活了一万多棵。

四年前,一个摄影爱好者来到村里,拍下他们种树的照片——贾海霞爬上几米高的大树砍树枝,没有胳膊的贾文其用脖子提水浇树——照片在网上传播开来,紧接着各地媒体也来了,老哥儿俩成了植树模范。

“树没了人还在,从头再来”

“我第一次去看望他们是在2016年6月,贾文其老人把我们领到冶河岸边,非常自豪地告诉我们这14年的植树成果。”万亩林环保公益活动志愿者孟晓民告诉记者。

2016年7月19日一场洪水造成井陉县20多万人受灾,数十人死亡。老哥儿俩14年种的上万棵树全毁了。

水灾造成通讯中断。7月22日,孟晓民终于打通了贾文其的电话,想好好安慰一下老人,“两个残疾老人种一万多棵树的难度,不亚于我们健全人用双手去搬动一座大山。这一万多棵树在他们心中的分量,不仅是养老的希望,更像一群从小养大的孩子,就这样没了。”

电话那头,贾文其说:“树没了,但人还在;只要人还在,一切可以从头再来。”他还说,以前只想着植树防老,现在懂了,还要再植树,多植树,多为绿化出份力。

孟晓民再次来到冶里村的河边时,已经没有了茂密的树林,只剩下了水灾后的满目疮痍。他决定捐助些资金帮助老人植树。

“2017年我带领团队来。得知贾海霞老人入冬以后,就随儿子在城里居住了。贾文其老人告诉我们,2017年虽然种了3000多棵树,但因为天气旱,成活率不高。”孟晓民告诉贾文其,自己的公益梦想是为社会捐助万亩林,说好了来年一起植树。

今年3月,孟晓民和读书会的朋友约定帮老人植树。读书会的一名会员向自己单位河北省干细胞中心的同事提议,一起参加活动。3月10日,植树节前的周末,他们来到冶里村。

“最近这些天,好些热心人给我打电话,要捐赠树苗,帮着种树。”贾文其将这份情谊记在心里,种好树的责任担在肩上。

站在田埂上往北望去,河滩上那片曾经郁郁葱葱的树林,如今不复存在。谈及前年的洪灾,贾文其眼神一黯,喃喃地说:“至少以前绿过”,像是在安慰自己。沉默了一会儿,他说:“这不是第一次种的树被毁了,我遇上了两次洪灾。”上世纪70年代末,县里开始大规模植树造林,村里有了专门的林业队,贾文其也跟着去种树。1983年,他承包了几道田埂,种了1000多棵泡桐,1996年好不容易长成材了,结果一场大水全给冲跑了。

贾文其指了指志愿者们正在植树的田埂,“当时那1000多棵泡桐就是种在这儿。”

经历了两次洪灾,辛辛苦苦种下的树木两次被毁,贾文其没有放弃,决定从头开始。与树结缘打了半辈子交道,让他更加懂得树木、珍惜树木。“村里一户人家承包几亩地种果树,今年不想干了想拔掉。我说林子转给我承包吧,我能管好。”贾文其很庆幸人家同意了,“长得好好的树,要是毁了多可惜。”

拉起队伍 种下今年第一抹绿

第一批150棵树苗,志愿者很快栽好了,又运了几捆过来。队伍里有八九个小朋友,在爸爸妈妈的帮助下给树苗浇水。水不够用了,三岁的靳梓芃向正在渠边打水的村民求助:“爷爷,可以给我们一些水吗?”妈妈尹甜甜说,之前看了关于贾文其老哥儿俩的报道,想出一份力帮帮他们,这次特意带孩子一起植树,“孩子今年三岁上幼儿园了,跟他讲为什么要植树,多少能明白一些。”

在渠边打水的两位老人,71岁的贾友友和66岁的刘有才,他们是冶里村本村人,刚刚加入村里的植树护林队。

今年元旦过后,村里开会专门讨论种树绿化,决定发动村民成立一支植树护林队。村书记赵伟毅说,争取把村里能种树的地方都利用起来,第一块地是灌溉渠边两公里长的田埂,这儿挨着水源,树苗容易成活,接下来就是村子西边的山坡,等解决了引水灌溉的问题,山上的100亩地也种上树苗。

村里推荐由贾文其带头。一来他会种树,十多年摸索出了经验。二来贾文其在村里人缘好口碑好——他早年随残疾人艺术团走南闯北,为了照顾瘫痪的老父亲回到村里,在床前伺候了整整8年,弟弟回到村里,又拿出自己的积蓄帮弟弟成了家,乡亲们都夸他孝顺、仁义——护林队是大家伙儿自愿参加,做动员工作,贾文其再合适不过。

护林队的事定下来之后,村干部们和贾文其一起到各家串门,为什么种树,怎么种,要做哪些事儿,说给乡亲们听。

刘有才和其他四五个老人最先加入到队伍里来,跟志愿者们一起种下树苗。“我这右胳膊不怎么好,拎不了太重的东西,不过打水、浇水还能行。”每棵树苗要浇两三桶水,刘有才一遍遍往返。

这条渠埂两三公里长,计划在两侧种700多棵树。

种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护林队的老人们说,树苗一棵一棵栽,浇水、除草、管护跟上趟儿,“我们得管好了,种一些是一些。让村子多点儿绿。” (北京晚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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